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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区的拉柴火的记忆

发布日期:2016-05-17 来源: 作者:超级管理员

在小兴安岭林区的冬天是木材生产的黄金季节,当然这是红松禁伐以前的事情和记忆了。在伊春林区开发的初期,那时的林业工人大都是刚刚改变身份的农民或者转业的军人,所以他们特别勤劳,特别能吃苦。他们根据季节要开荒种地、采集山野菜、采集山上的药材野果,以此来补助家里的生活。林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系列的农具,镰刀、靴子、小棉袄是家里的三件宝。他们一年四季的上班回来,手里、肩上,自行车的货架上都不会空的。几块碎木头,几块明子,几块桦树皮是最常见的东西。这些东西日积月累也可以部分或全部解决烧火做饭、屋里取暖的问题,林区人勤劳的这个习惯和风气至今还在延续。林业生产是粗放型的,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有力气,有没有文化都能生活下去。所以在林区的“盲流”特别多。所以有人开玩笑说,林业工人就是发工资的农民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对如今60岁左右的人来说,冬天是每个家庭拉柴火的好时光。学校一放寒假,搭伴结伙去山上拉柴火是非常重要的作业,是没有任何条件必须完成的作业。我们也非常喜欢到山上去玩,比闷在家里做作业自由多了。搭伴结伙可以是家庭、可以是邻居,但大多数是年龄相仿的同学,而且是不分男女的。年纪小的,家里比较穷的用自制的爬犁去拉柴火。家庭条件较好的,年龄稍大的用手推车(俗称带车子)去拉。家里有开汽车的、开拖拉机的则会谋点小私,单位领导也会支持的,这也是关心群众生活的一个方面嘛。

上山前我们怀里装上新出锅的大饼子,或者烧熟的土豆,棉帽子、棉围脖、棉手套或者棉手闷子,绑腿都装备好就活蹦乱跳地冒着严寒去拉柴火了。路程近的6.7里路,远的10几里路,一般是一天一趟。我们大都是寻找朽木、困山的倒木、采伐的剩余的树枝,当然有合适的“站杆”也会伐倒后锯成几段拉回来。这中间也会耍点小聪明,发现别人堆放的柴火也会拿几根,绝对不会都拿走。遇到公家的打好的堆放在山上的木柈子,我们也会顺手牵羊拿上几块。这样的木柈子的计算单位叫榴,每榴是1米高、4米长、60厘米宽。工人把这些木柈子堆放好以后,检尺员验收后等待统一运输到山下的烧柴,在生产作业术语上叫座山交。当然,遇到其他人下的捕获野兔、狍子的套子我们也不会放过。野兔收获过,狍子始终没有遇到过。

柴火拉回来以后要及时按照一定的规格锯断,劈开,然后码垛,一个冬天,如果家里人多又勤快,可以来回十几米的木柈子。这个活计可以自己家里干,也可以同学、邻居之间进行互帮,使劳动效率大幅度提高。木柈子在每个家的院子里,或者一个角落堆放,它和板杖子一起构成了林区的一个独特的风景。那时看一个家庭的人是否勤劳,日子过得好不好,柈子垛的高低大小是重要的标志。这些用来烧火的木柈子大都是柞木、桦木的硬杂木,个别的是红松站杆。红松因为有油脂,纤维纹理直顺,容易劈开和燃烧。所以都要单独堆放。大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好的红松木柈子要留在过春节时煮饺子时专用,因为好烧、热值高,容易劈开,直流,特别受欢迎,这也成为我们童年时期的一件趣事。

在拉柴火的冬天,遇到红松的伐根(树墩子),如果含有油脂较多,我们会挥动斧头去砍一些,带回去作为引火物。我们还会去专门割架条,在春天用来给豆角搭架。架条都是选择榛柴杆的,粗细适中。割下来后削去树枝部分,长度一致,20根左右捆成捆,齐刷刷的,非常有成就感。

我们把柴火拉回来以后,爸爸妈妈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心疼地问候累不累,力所能及地给我们改善一下生活,把我们已经湿透了的棉鞋放到火炉子的旁边进行烘烤。这个寒假作业一直持续到文革的后期参加工作才告别小爬犁和手推车。

我工作,特别是成家以后,家里的燃料比较杂了,有板条子、锯末子、板皮,西林鞋楦场的剩余物,也有煤炭和电。这些燃料有的是求人在山上捡的,我自己找车拉回来。这中间要安排好汽车或者拖拉机,安排好装卸车的人员和吃喝。不用交运费和汽柴油钱,不用给司机小费,但这个人情不能忘了。家里要把所有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帮忙的朋友们吃,对司机是毕恭毕敬,好在那个时候没有禁止酒驾,我们是猛劝。记忆中那时候的司机都很能喝,酒后还可以把车开回去一点事情没有也真是个奇迹。

自从本世纪初开始,林区禁止采伐了,上山拉柴火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拉柴火已经成为我们这一代人对那个年代的记忆了。